小明已經隨時準備死亡。
當然小明不是廿二歲便開始脫髮、想為絕望人生提早了斷的那種,更不是夕陽下站着一個熱血氾濫、要為國捐軀的那種。
小明只是每天都過着他稱之為「生命收支平衡」的人生:不會為周遭付出多一點,亦不會多取任何人、任何事物的分毫;付出的永遠要和得到的成正比,Debit永遠要等於Credit,就是這樣。為了達至這種平衡,小明每天堅持過着如戒律般的生活,因為他相信第一條裂縫出現後,便會有第二條、第三條…蓋完的被一定會將之放回完位,加了薪便相應的多做一點,OT沒補錢便逐分鐘的早走又好,沖多兩杯公司的咖啡也要賺回應有的一份。只要一直這樣堅持,到死也不會為任何人添上麻煩,甚麼也沒有的生下來,甚麼也不留下的死去。
今天明遇上了一個很麻煩、想將他從人生平衡木拉下來的那個女子。小明絕對不會忘記那天,二零一零年四月十五日星期三,雖然他並不知那是由發明「一星期有七天」後不知第幾個星期三。
那天早上小明比平時早了三十分鐘出門,想到銀行中心對面的大家樂吃那個早餐。他覺得那個原本二十一元的炒蛋雞扒早餐的那份炒蛋,好吃得若只付二十一元,無論對那份炒蛋、或是對小明都是一個侮辱。如果要形容那份侮辱的話,就好比於街中看見沒穿衣的高海寧,你沒有對她施以祿山之爪,反而脫下自己的衣服讓她穿上,卻被高海寧恥笑乳頭很醜一樣。「不行!絕不可以被高海寧笑乳頭很醜!」於是小明每次都會堅持給收銀員二十八元。
想將他從人生平衡木拉下來的,絕對不是那個收銀員。讓我們將鏡頭zoom out至銀行中心出口空地的那位賣旗的女學生。
女學生其實就真的只是普通到不行的賣旗女學生,沒有可以收起額頭銀河暗瘡的留海,也沒有讓老處男感受到春天的短裙。她只有一條普通得連馬兒見到也覺羞恥的普通不過的馬尾,和擁有平得如ipad平板電腦的胸部(亦即是沒有胸部,只是只擁有單數的特徵感覺很不吉利)。本來那個女學生的存在,就如輕鐵與電車一樣與小明永不接軌,但是不可能的事一定有機會發生,醜港女有時都溝到靚仔醫生,女學生剛好就看中了走路時也像飄移的小明,於是女學生手中拿着鮮明的旗幟,要捕捉小明的風之軌跡,以及給女學生一早認定是屬於她,由小明暫時保管着的一個硬幣。
只要掌握了軌道,你便可捕捉流星。就這樣,飄移着的小明便硬生生的給截下。小明認為這刻如果不買會很遜;計算後還是乖乖就範,拿出五圓,放進捐款袋。本以為一切可完滿結束,只要小明沒有看一下那面鮮明的旗幟。
「仆街!Logo真的他媽的醜!」
小明覺得人生平衡木開始有點傾斜,他要拿回他的一份。經他計算,最接近可彌補「買到一支核突旗」──揩女學生油一下,對,因為那女學生真的太過普通,不能讓他存在「性幻想」的增值項目,揩一下,剛好。
小明打了女學生的屁股一下。
「手感很好!」小明不禁於心中讚美。那是一份近乎形而上、不存在任何邪念的由衷讚美。
人生平衡木傾斜到另一邊。
小明毫不猶豫再放了一個五元到女學生的捐款袋中。並對女學生說:「妳的屁股真的很美好,我不可以欠妳,所以我再捐一個五元。」
「我雖然不明白你的用意,但如果你再打我一下,你會否再多捐五元?」
女學生的問題令小明有點不知所以。「我覺得只會捐四元,因為打第二下的時候我對妳屁股的感覺習慣了一點,所以應該少了一點驚喜的。」
「那不要緊,你再打一下吧,四元也可以,但今次不用捐,直接給我。」
小明就這樣再給了女學生四元。情況令他覺得有點異樣。
「好了,你之後想如何?」小明問。
「如果我用這四元買你一下打屁股,你會有何感想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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